蛇莓

澧水情深我的父亲母亲

发布时间:2021/3/31 23:56:40   点击数:
我的父亲母亲文/周继志一

一九五七年农历正月二十四的傍晚,父亲在介绍人的陪同下,第一次来到母亲家里。

父亲到达时,母亲还在堰塘挑塘泥。收工进屋见到父亲的时候,她完全未经梳妆打扮,裤脚卷到小腿处,脚上的旧鞋还带着泥。

父亲则不一样,衣光履鲜。他里里外外一身新,连头发也梳得格外整齐,还抹了油。

父亲母亲初次相见,一时还不搭调。但母亲的勤劳能干,先就给父亲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再说母亲当时年方十八,正上着学,粗衣泥衫也掩不住她的俊秀。一见之下,父亲已经颇为满意。

外公外婆也没意见。父亲当时是县水利局的干部。在他们看来,这是了不起的姻缘。轮到母亲表态时,母亲说:“父母同意我就同意。”

介绍人问外公有什么要求,外公说:“正月二十六要开学了,林美(母亲的名字)的学费还没筹到。林美很想读书。如果同意,就给点聘金做学费吧。”

父亲半刻也没犹豫:“可以。多少?”

“四十元。”

“给五十吧。四十元学费,十元做其他费用。”父亲很干脆。

五十元!这在当时算得是很重的聘礼了。据父亲说,那时订婚,一般就是四件中等的女上衣。五十元能买多少件上衣呀!能买一千斤稻米呢。

既然男方爽快,外公为女儿着想,又多提了一个要求:“林美原来读书住在别人家里。毕业生要求寄宿了,还没被子,怎么办?”

“没问题,我来办。开春了,还应该做件夹衣。明天林美随我到王家厂银行去取款,做衣裳。顺便也到我家里去看看。”父亲因为满意,对于外公提出的要求,不止一口答应,还主动追加。这点,也给母亲留下了较好的印象。

山路不好走,当晚父亲和介绍人就留宿在母亲家里。夜深的时候,母亲烧水洗脚,父亲竟凑过去要一起洗。母亲不好意思,父亲的脚一放进水盆,母亲浑身就僵住了,一动不动,紧张得出了一身汗。

次日下午,父亲就带母亲去姑妈家。父亲从小没妈,全靠姐姐照顾。婚姻大事定了下来,自然首先要向姐姐报告。

姑妈见到母亲,笑得合不拢嘴,欢天喜地地宰鸡杀鸭。姑父有些担心,悄悄地跟父亲说:“你快三十岁的人,找个这么年轻的,靠得住吗?还给她出钱读书?别钱花了,人走了,最后人财两空。”

父亲很自信:“如今夫妻差十来岁的有的是。林美和她父母都同意。她家和咱家差不多,算是门当户对。应该不会有变化的。”

姑妈倒没有姑父的顾虑,实心实意把母亲当了未来的弟媳妇。听说弟媳妇还在读书,需要铺盖,立即新棉絮新被套,毫不犹豫拿了出来,还送了一件青呢夹上衣给母亲当见面礼。

第二天,父亲依诺带母亲去了王家厂镇上,取出五十元钱交给母亲。母亲回忆说,当时接过钱,舒了口气,脑子里想的是又可以读书了。她喜欢读书,正愁交不起学费。父亲的出现,解决了她的难题。年轻的母亲感到不无幸运和幸福。

然而,读书心切的母亲不知想过没有,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,昨天刚刚认识,拿了五十元钱,就买断了自己十八岁的青春。今后回想起来,是否也有悔怨?母亲并没和我们几个子女说过类似后悔的话。但依我看,他们的婚姻,事实上也颇有不尽人意的地方。

一个十八岁的贫寒人家的女儿,在当时那样的情景之下——既解决了热望的读书问题,嫁的又是一个干部,渴望和虚荣同时得到了满足,恐怕也就难于再去虑及遥远的未来了。

事实上所有人都是这样,当最大的渴望得到满足时,便很容易对其他问题忽略不计了。

当父亲把比一个学期的学费还多的钱交到母亲手上时,母亲的梦想,便再也走不出父亲的天空。

他们去照相馆照订婚纪念照。这张照片就在父亲的影集里。青春俊秀的母亲头上插着一朵大红结子花,喜气洋溢。

父亲的工作单位离母亲家近。星期天,父亲估摸着母亲该从学校回来了,就去她家。可是母亲总是忙忙碌碌,不是去帮外公割田坎上的草,就是帮外婆磨小麦粉,并不怎么花时间与父亲谈情说爱。父亲也不计较什么情趣不情趣。或者,他自己也不懂。

端阳节,学校放假,母亲回家了。父亲邀她去领了结婚证。从相识到结婚,前后不过半年。

某种程度上,父亲是以支持母亲读书赢得母亲的芳心的。但是一结婚,父亲就不再支持。这样一来,父亲支持母亲读书,不过半年而已。父亲明里的理由,是爷爷身边需要人照顾;暗里的原因,还是怕母亲文化高了,留不住母亲。

据说,父亲有个同事,出钱让女方读书,结果女方初中毕业后却不同意和男方结婚了。文化程度不高的父亲因此便有所顾虑。

母亲还是天真地以为,父亲会支持她继续读书,完小读完,便去初中报了名。父亲劝阻无效,便断绝了母亲的钱、粮供应。母亲既失望且伤心,反而愈要坚持到底。一个学期,父亲没去看母亲。母亲没钱没粮读书的日子是怎么过的,他从来没问过。父亲和母亲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,父亲呆在单位,也没回家。

父亲和母亲,因父亲愿意满足母亲读书的愿望而结缘。但他们的婚姻,却因父亲拒绝支持母亲继续读书,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寒冬。

农历正月二十四在我们家是一个有着双重意义的特殊日子。一九五七年的这一天,父亲和母亲初次见面,正式订婚。

一九六三年的这一天,父亲和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。两个正月二十四之间,相隔整整六年。这六年间,父亲与母亲的婚姻生活,显然是不正常的。

因为父亲反对并且断绝钱粮供应,母亲的初中,读了一年多就停止了。之后就在闸口公社石马堰教幼儿班。她工作的地方,与其时父亲工作的地方鲁家冲水库只隔一座山。但这座山,却仿佛是难以逾越的屏障。两个人,一年半载也不见一面。

父亲说,那时修水库,战天斗地的,人比牲口还累,比牲口活得还糟,顾不上家,顺不上人伦之情。据我们猜测,父母之间的长期隔绝,这恐怕只是外在的原因。母亲坚持要读书,父亲坚决不支持的対抗持续了一年多。两个人的冷战,刚一结婚就开始了。加上当时那种工作情形,两地分居不得团圆,双方之间,就更冷淡了。

有一天,也不知是在什么动力的驱使之下,母亲翻过山,来到了父亲所在的水库工地。父亲说,很长时间不在一起,冷丁一见,心里还真的动了一下。当地的一位乡干部,很热心地安排了他们的住处。可是两个人关起门来,还是没什么话说,完全不是久别胜新婚的说法。母亲来的也不巧,她刚到,父亲又接到县水利局的通知,要回县城,只得第二天就把母亲送回石马堰。

去石马堰要过一条河,约一尺深、二丈来宽,水流缓缓,水边的鹅卵石被冲刷得洁净光滑,父亲看了一眼母亲,又望一望河,说:“我背你过去吧。”

母亲却已手脚麻利地脱掉了自己的鞋袜,说:“你别脱了,我背你好了。”

父亲犹豫的当口,母亲把他背了起来。父亲是男子中个子比较小的,而母亲则是女子中个子比较高大的,加之母亲从小就干粗活重活,所以背得起父亲。父亲趴在母亲的背上,感觉到母亲在水中走得扎实有力、忽然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和温暖。忽然间夫妻间就有了一种相依为命、相濡以沫的感觉。

父亲回到县局领取了新的任务,来不及细品刚刚产生的那点柔情,又马不停蹄地到另一个叫杨家坊的公社做调查去了。奔走了几天完成任务之后,回县城的路上,父亲的眼前总是晃动着母亲背他过河的情景,忽然产生了要见母亲的冲动,于是拐上了去石马堰的路。

山区路途遥远,父亲要经古城岗、古城、洛庄,到西牛口翻山才能到石马堰。他走到古城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坚持到了西牛口,停了下来。虽然月明星朗,可是照见的都是松树错落、茅草密布,这条路从前又没走过,父亲终于胆怯,最终折回到古城许家油坊饭店,在那里过了一夜。

这一夜,父亲头一回为他和母亲的事睡不踏实。一边叹息跟母亲没个固定的家,想要相会,还要跑这里跑那里,一边也怪自己没早些想到去见她,要是早点做准备动身,天黑前就能赶到她那里了。

后来父亲终于调回闸口公社,在那里修柏樟水库,总算和母亲在同一个行政区城内了。不久,母亲就捡了一个假日去看他,给他带红薯熬的糖。那是她带领学生在群众挖过的红苕地里捡了红薯自己熬制的。父母之间的感情虽然有所增进与改善,但父亲仍然粗枝大叶,并不懂得怜香惜玉,竟然并不设法在工地安排母亲住宿,却让她一个人走两三里路到姐姐家过夜,送都没送一程。

父亲一直把他对母亲的疏忽归咎于他的工作责任心。鲁家冲水库和柏樟水库两处水利工程,母亲都去过,但都没有获得娇妻的待遇。父亲说,当时他只知道尽全力抓工程质量和功效,冷淡了妻子,其实心里也内疚。不过,亏欠了妻子,却对人民尽到了责任。这两处工程到现在也没出现过问题,是他一生中备感骄傲的事情。

我却觉得,他这样的说法,多少有些美化自己,掩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和一个丈夫的失职。

一九五八年秋天,王家厂修水库,古城是库区。父亲被派往古城负责移民工作。在古城大队干部的关心和帮助下,母亲也一度被调到古城大队作助理会计,夫妻终于有了短暂的团圆。但没过多久,母亲奉命调往水氽小学教书。他们又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。

一九六一年,父亲与母亲的婚姻,经历了最大的一次危机。当时公社搞所谓“双整”运动。“整”到谁就不许谁参加会议,更不许打听会议情况。究竟为什么挨整,内情无从知晓。但是,“整”父亲的那次会议内容,还是有所泄露。会上有人说,父亲治家不严,妻子同别人有染。父亲性格暴躁,并不深究便一怒冲天,口口声声无风不起浪,抱定“宁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"的态度,坚决要与母亲离婚。母亲自然生死不同意。没影的事情,一旦离婚,就等于坐实了,一身清白,从此毁了。

父亲的领导和同事,基本上都站在母亲一边。他们劝导他,翻来覆去三点意思:其一,是你亲眼所见么?既然不是,你凭什么?其二,你要离婚,再找恐怕也不容易,也不见得就好过她。其三,就算你妻子真有问题,你做丈夫的也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责任,想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!

领导和同事的第三点意见,让父亲起了震动。回头想想,结婚三四年,实在是聚少离多,自己也实在没怎么尽到丈夫的责任。闭门反思了几天,父亲终于平息了愤怒,与母亲重归于好。依旧是两地分居的状态,但是经过一次危机的考验,两个人的感情反而增进不少。

一次母亲从县里学习回来,经过王家厂水库,便去看望父亲。给父亲带的礼物,是一把刮胡刀。父亲的胡子生长异常旺盛,一天不刮,便显得异常苍老。

那次相会,是父亲与母亲记忆中不可多得的美丽片断。父亲给我们讲述这个片断的时候,竟然满脸温柔,语言也是少见的浪漫。

他说:“我们坐在水边看着金黄色的阳光渐渐收敛,红彤彤的太阳一点一点掉到山后。天黑了,我们也感觉不到。可是,水库工地是很多人一起住一个棚子,我也不例外。自然没有林美住的地方。没办法,只好连夜送林美回水汆小学。二十多里路,走了几个小时。秋月当空,秋风袭袭。我们两人手牵着手、谈笑风生地夜行。这在结婚后还是第一次。我们都精神振奋,一点也不觉得路有多漫长。”

一九六三年正月二十四,父亲与母亲的第一个孩子终于呱呱坠地。这一天距离他们相识订婚,正好整整六年。第一个孩子的生日与相识订婚的日子的巧合,让在感情路上历尽坎坷的父亲与母亲唏嘘不已。

第一个孩子出生,父亲自然是要赶回家的。赶了回去,却闹出了一个不看孩子先看猪的典故。父亲和母亲对此表述各异,至今争执不下。

话说父亲得了孩子出生的信,立即跟领导请了假,马不停蹄往家赶。待进了家门,却并不进房看孩子,反倒转去了猪圈。母亲在房里,眼巴巴望见丈夫回来了,却并不朝自己这方来,又是失望又是伤心。心想一定是不满意她生了个女儿,所以宁可先去看猪。父亲的解释是,没那回事!盼儿是真,但也不至于女不如猪。

其实去的不是猪圈,是猪圈旁边的厕所——因为赶路心切,一路连泡尿也不敢撒。待到进了家门,尿早急了,于是直接奔去厕所。我是比较倾向于相信母亲的说法的。以父亲所受的教育,以他的直通通的性格,他有那样的行为,不足为怪。当时父亲年过三十,近乎于中年得子,喜悦自然不在话下。但他踏进家门,得知是个女儿,遗憾和失落几乎会是下意识的反应。另外,还有两处旁证,可以证明父亲确实是重男轻女的。首先,他给姐姐取的名字叫“立业”,他希望女儿日后能有男儿的抱负,为国家建功立业。为什么女儿非要有男儿的抱负?可见他的轻女倾向的客观存在。其次,姐姐小时候,父亲一直把她当男孩子来养。姐姐的头发,一直剪成男孩子一样短。直到中学,父亲才允许她留长发。

父亲有重男轻女倾向,并不影响他对姐姐的关爱。他和母亲与姐姐有一张合影,是姐姐八个月时照的。这张题为“八个月的立业与父母在一起”的照片一直贴在父亲的影集里,是父亲最喜欢的照片之一。父亲在照相的当天,给姐姐买了一双价格不菲的小皮鞋,也是父亲欢喜之情的一个证明。他给姐姐买了葡萄糖,让母亲每天给姐姐喂一个鸡蛋。这在当时当地也是最好的营养了。据说一直坚持到姐姐三岁,没有间断。姐姐上初中时,街上放映露天电影,父亲还让姐姐坐在他肩膀上看电影。那年,姐姐十一岁。

后来母亲又生了我们兄弟两个。再后来姐姐不止比我们兄弟俩强,也比很多别人家的男儿都更有出息。“女不如猪”这事儿就成了家里的一个笑话。老俩口为此拌嘴,也就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了。到了晚年,老俩口住在女儿置的豪华别墅里,母亲仍然经常念叨,“生个女孩不如猪”。不过听起来,就很像是哼小调了。

应当说,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基本上还是在随着岁月的推进而增进的。但毕竟还是有相当大的性格差异,两个人之间矛盾不断,以至于我的记忆里,充斥着父亲高亢的吼叫和母亲隐忍的哀怨。

我记得父亲经常不回家。偶尔回来,与母亲不是吵就是打。所以,我特别不希望父亲回家。

有几年春节,父亲也是不回家的,母亲就派我和弟弟去给他拜年。我从小就怕父亲,与他并无太多亲近。但母亲非让我去,我也不得不去。真去了,也看不到父亲的亲切。他一见我就吼出这样一句话:“你来干什么?”让我无从回答。

我始终也不明白,父亲与母亲之间,究竟有什么不可解的冤仇。

有一次,不知道因为什么,父亲和母亲又闹翻了。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去乡政府找他,他根本不予理睬,完全视她为陌路。再一次,母亲带上弟弟去找父亲。他们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父亲无动于衷,连宿舍门也不让进,径自锁上房门,一个人到外面找地方睡觉去了。结果,母亲抱着弟弟,就在他的房门外坐了一夜。母亲和弟弟这一夜的艰辛好在没有白费。父亲早上从外面回来,发现妻儿孤苦无助地蜷在门边,总算良心发现,夫妻关系得以缓和。

父亲的暴戾,也时常变成拳脚加在几个孩子的身上。我姐考上大学后,还吃过父亲的巴掌,弟弟更是挨打无数。我性格懦弱,不惹事生非,挨打相对就少一些。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挨打,是最冤屈的一次挨打,也是最后一次挨打。那时我已经高中毕业,参加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工作。因为晚上加班熬了夜,第二天补觉,快中午了还没起床。恰巧父亲回家,见我大白天在家睡觉,不问青红皂白,上来就是几巴掌。

母亲是一个热情、善良的人,在单位、在邻里,口碑都很好,但由于与父亲的不睦,她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。她一边教书,一边要做家务,养猪、养羊、种菜,后来还要种生产队分的责任田。因此,她也就没有多少工夫来对几个孩子呵护关爱了。她当民办老师,极度敬业,晚间常常出去家访。我们几个小孩常常就要自己做晚饭,自己安顿自己睡觉。有一段时间,对门一个婶娘犯神经官能症,老说胡话,说看见我们家墙角有鬼。弄得我和弟弟胆战心惊,天一黑就睡觉。一有风吹草动就蒙住被子,大气也不敢出。

父亲老了,母亲也老了。他们还是爱吵架,但父亲明显地多了一些忍让。而母亲,却变得有些尖刻。我很奇怪曾经恬静隐忍的母亲何以会变得尖刻起来,也奇怪脾气暴躁的父亲不再与母亲计较。他们有过甜蜜的时光,但不睦年份并不短暂。

男人是所学校,女人也是。父亲的意气,母亲的忍让;父亲的暴躁,母亲的尖刻,就像一座天平,一不留神,就有倾斜的时候。天底下的夫妻大抵很都是少有把天平调校平展的时候吧。不平、似乎是和谐的一部分。当吵架成为生活的一部分,吵架便成为维系和谐的重要纽带。

老了的父亲温和了许多。他偶尔会固执,但不再暴怒。有时,我们开玩笑说起少小时一些事情,父亲会默默流泪,这使我们很意外。我们其实是不懂父亲的。他対子女严厉,并不意味着他不爱他的孩子。或许,他仅仅只是方法不对。又或许,我们也过分地夸大了他的严厉。总之,父亲老了,竟变得随和了。我们应该另眼看待父亲。

母亲除了対父亲有些尖刻之外,仍是那么热情。我每次去看她,最怕她张罗吃的,她会不厌其烦地弄些吃的给你。

父母亲是在退休后到北京居住的。我、姐姐、弟弟和父母亲在同一座城里,却不住在一起。我们去看他们也少,他们常常盼望我们过去。现在、他们最一致的快乐,就是我们合家团聚的时候。他们其实是孤独着的。

常回家看看,我做的不够,我很惭愧。

(作者文集)(原创,如需使用请与作者联系。图片来自网络,图文无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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